陕西行(二)恋上一座城

风之枭 发表于 2011-11-21 18:07:17

余秋雨:西安不是一个随便就可以写的城市。

我去过西安两次。


上帝是最好的剧本家。谁能想到,整整四年之后,我会再去西安呢,甚至是带上了几分淡淡的归属感。长相思,在长安,张爱玲《倾城之恋》里,爱上一个人,恋上一座城,若说是矫情,那就矫情罢,因为我真是怀着那样一份心境。

一日西安,恋恋不舍。

之一 夜西安

从壶口到西安,已是傍晚,夕阳的余晖悄悄爬下鼓楼上的琉璃瓦,夜幕像只巨鸟从东面的骊山慢慢飞来,鼓楼高高的平台四角亮起了璀璨的灯光,楼体被照耀得辉煌无比,与南面的钟楼珠联璧合,相映成趣。

西安的夜是不够喧嚣的,在钟鼓楼的绮丽灯火中,行人多是南来北往的旅人,当年粉白靓丽、云鬓高挽的长安女子早已烟消云散,现代生活的小资情韵弥漫在城市空间。我闭上眼睛,梦回长安,尽情的想象那又是一番什么样繁华与喧闹,秦时的明月,汉唐的清风,谁家的清笛渐响渐远,谁家唱断的锦瑟断弦,谁蛾眉轻敛,袖舞流年,谁比肩天涯仗剑,谁今昔一别,几度流连,谁雪夜执手,灯影凝眸。是风起处的喟叹,还是落花时节的琴音;是楼高的倚栏,还是万户捣衣的砧声。我想象你,在千百年前的长安夜,是否也是鲜衣少年,打马而来,踩碎了长安的夜色。你的脸在眼前明明灭灭,思念排山倒海,没有人知道我心里的千回百转,这似乎是一种自我陶醉的旖旎,沉醉其中也是一种甜蜜。

是的,在西安,有种魔力,时常将你卷入时空的漩涡,你看尽了城市的美色,却看不尽它背后的风韵,古都西安在千百年以来的沉淀中,早已独守一份清凉,它更像是一个守望者了,守望着你的梦。你有什么样的心境,在西安便看到什么样的精彩,你可以去抒写驿寄梅花、鱼传尺素的传奇,亦自可小窗闲话,长诗佐酒。


之二 吃西安 

我们迫不及待的去回民街吃羊肉泡馍,大家对名扬四海的西安小吃倾慕已久,我嘛,因为某人,对西安的美食更是燃烧着莫名的亲切感。穿过漆黑的高墙小巷,一片灯火辉煌的豁然开朗,“远远的街灯明了,好像闪着无数的明星。天上的明星现了,好像点着无数的街灯。”郭沫若《天上的街市》说的是漫天繁星的夜空,用在这回民夜市上,倒也应景,只是这是“地上的街市”,沾染了人间烟火。

西安的饮食文化洋溢着浓郁的西北风情,无论是一直被西安人钟爱的羊肉泡馍,还是肉夹馍、凉皮、灌汤包,都带有鲜明的地方特色。要是时间充裕,我们非得从街头吃到街尾,可惜了我的五脏庙,今日先进这羊肉泡馍。羊肉泡馍,那是肉烂汤浓,香气诱人,馍韧入味,当地人是自掰自泡自吃,我们一群外地来的土包子只有让机器代劳,据说这是少了风味的,但我们依旧吃得不亦乐乎,把碗里的肉、粉丝,佐的辣酱与甜蒜全都吃的精光。

回程的路上买了烤面筋吃,色泽金黄,香气四溢,感动得我泪流满面。途经贾三灌汤包子,回味起四年前四人围着一笼只应天上有的包子舍不得下口,瞬间悲喜交加。随处见着冒着蒸汽的小推车儿,上面通常是一排盛着五颜六色的小碗儿,摊主不时从蒸笼里拿出圆形的小气儿糕,插根小棍儿往碗里一蘸,传说这是小镜糕。还看见卖“八宝玫瑰镜糕”的店铺,一听这名儿,就该是香甜可口,软绵通透,馋得我眼冒蓝光。哎哟喂,这街市那么长,时间那般少,美食何其多,胃府那么小,叫我等吃货如何是好?无奈哟无奈,只能过足了眼瘾儿,埋个梦在心里。

之三 游西安

世园会那个人多啊,所谓“天人长安”,说是天人合一,人多也,合理乎,也颇有几分“春风得意马蹄疾,一日看尽长安花”的意境,当年孟郊是进士及第,得意洋洋,心花怒放,而今我们是舟车劳顿,匆匆忙忙,快意神游。

大概就是大园套小园,层层叠叠,环环相扣,沿途湖水环之,洲水相连,亭台水榭,小桥流水,荷叶田田,部分重现了盛唐皇家园林的别致与华贵,又能海纳百川,中西合璧,雅俗共赏。锦绣门是“云想衣裳花想容,风拂槛露华浓”;长安塔是“南浦春来绿一川,石桥朱塔两依然。”,欧阳修曾言道:“醉翁之意不在酒,在乎山水之间也”,此言甚是。

听闻这园区大部分是湿地改造,应该是千百年来保存较好的一片伊甸,我隐约的想,一千多年前照在长安的那轮明月,应该和如今的月亮没有多大的分别,一千多年前生长在湖边的一棵柳树,兴许也还在某处坚强的飘摇。人世间烟尘飞散,历尽沧桑,可以让四十五辆车同时行驶的朱雀大桥,丝竹弦乐声闻于天的华清宫,都被无情的岁月车轮碾碎,然而繁华剥落之后,未必尽是苍凉的底色。

 
之四 恋西安

我说的是恋恋不舍,没去看得了华清池的《长恨歌》,随车的导游姐姐一边吟诵着“汉皇重色思倾国, 御宇多年求不得。
杨家有女初长成, 养在深闺人未识……”,一边描述着华清池边上演的人文舞剧。“回眸一笑百媚生, 六宫粉黛无颜色。”“云鬓花颜金步摇, 芙蓉帐暖度春宵。”“渔阳鼙鼓动地来, 惊破霓裳羽衣曲”,光是吟着这些诗句,我就被带走了思绪,更何况是真山真水真历史的实景舞剧呢,想必是一幅壮美又荡气回肠的山水画卷。

这次去西安,我总是悄悄的把城市与他重叠。荀子说,“山林川谷美,天材之利多,是形胜也。入境,观其风俗,其百姓朴……”那就是说的一方水土养一方人。这个城市有很多的格调,首先它很自信,“秦中自古帝王州。”十三朝古都,像是一个反复搭建的舞台,多少风流人物登场谢幕,历史与文化,时时处处影响着青年的感悟,风尚和灵魂,并形成了他们独特的格调。他们自豪于他们的历史和文化,赤诚的热爱它,并充满了对他人的感染力与号召力。西安很宽容,千百年来的民族融合、文化碰撞、兼收并蓄让这座城市具有极其的整合性,成长在这里的青年兴许本身就是民族融合的结果,对任何人都是友善和平等的。西安很睿智,无论是经历政治的变革,还是文化的延展,无论是战火的洗礼,还是现代的发展,它都能保持一座历史名城的格调与传统,正如他,颇懂得兼济天下与独善其身的平衡。西安处处是历史,这里的青年时时读史,他们很早就发现了人类生活的壮阔波澜,从而构建了他们广阔的精神空间。他还说过,想去很多城市,那其实就是长安游侠啊,有执剑天涯的梦想。

尾声

我亦好歌亦好酒,唱与佳人饮与友。歌宜关西铜绰板,酒当直进十八斗。
摇摆长街笑流云,我本长安羁旅人。丛楼参差迷归路,行者匆匆谁与群。
幸有作文与谈诗,寥落情怀有君知。负气登楼狂步韵,每被游人笑双痴。
幸有浩然共蹴鞠,轻拨慢扣自欢娱。七月流火无眠夜,同向荧屏做唏嘘。
幸有彩云喜香山,兰裳桂冠共游仙,说来红尘多趣事,笑声惊动九重天。
幸有晓艳能操琴,玉葱手指石榴裙。止如高山流如水,流水溯洄桃花林。
红衣佳人白衣友,朝与同歌暮同酒。世人谓我恋长安,其实只恋长安某。

 

陕西行(一)圣人布道此处偏遗漏

风之枭 发表于 2011-10-18 18:05:46

北方有一块高原,汹涌的黄河将其裂为二。靠南边的一块,称之为陕北高原。早时候开始向往陕北高原,向往那里的黄土——苍茫厚重、古老多情,一川黄土地,几道黄土梁,背后黄梁上点着几眼窑洞,一切是那么荒凉而又纯粹;向往那里的人——高颧骨,长腮帮,鼻音很重的陕北腔,腰系羊皮袄、头裹白羊肚、舞动牧羊鞭,拉开嗓子花儿漫天扬;向往那里的风情——四月柳絮稠,山花无锦锈,狂风骤起哪辩昏与昼,因此上把万紫千红一笔勾。嘻嘻推个球,哈哈拍会手,圣人布道此处偏遗漏,因此上把礼仪廉耻上一笔勾。

这一切的一切似乎给这片土地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,曾几何时,我想踏这片高原,站在那山峁上,去看那里的白杨树,去寻找最后一个匈奴,去聆听那绕梁三日的信天游。去延安,不过是圆梦伊始,不过是陕北一掠。

一入延安,入目的是一片肃穆和灰白,有太多沧桑的痕迹。七八月的气候,山间点缀着绿意,却没有南方的朗润,似乎被四周突起的楼房夺去了生机;几近干涸的护城河绕城而过,静静的守护这座简单又复杂的城市;满山的黄土与天相接,混沌间有种恍若隔世的不真实感,像是一幅静止的重墨的中国画。宋时范仲淹,称此处为“塞下”,发出“塞下秋来风景异”的感慨,延安的“异”的确是独特的。

直至宝塔山赫然映入眼帘,我们才从那份静止中走出来,感受到她流动的历史。耳边响起贺敬之那首有名的《回延安》:“几回回梦里回延安,双手搂定宝塔山……”,可见宝塔山在延安人民心中是多么神圣的象征。一座被世界记住的城池需要一个文化地标,宝塔山在上个世纪30年代便悄然成为了延安的象征。宝塔山是不需要多么华丽的装饰与渲染的,它只是用它的灵性去鉴定历史,当毛泽东登上它时,他的目光并没有被遮挡在黄土高原的沟壑间,而是穿越崇山峻岭,巡视中国大地。早一辈的中央领导人,在这里为满目疮痍的国家探索着出路,著名的《论持久战》,《实践论》、《矛盾论》在延安写成,是密密匝匝的革命印记。

杨家岭与王家岭皆是显得狭窄的山坳,但那些紧挨相连的窑洞、坚固醒目的中央大礼堂、造型别致的中共中央办公厅等密集的建筑,足以证明这里曾经的繁忙与辉煌。在这里,我们实验了早期的民主,实现了自力更生,实现了抗日的胜利。中央大礼堂里的陈设依然完全按照中共七大时的场景布置,将历史的瞬间凝固成了永恒。导游小伙子一身绿色的军装,先是字正腔圆的革命解说,再是信手拈来的信天游,那荡气回肠的振奋之感瞬间将我们拉到那个红色的革命年代,又拉回陕北高原的天高云阔。

短短的一日延安行,不足以撩开陕北厚重的面纱,沿途导游的解说更让我兴趣盎然。貂婵故里来米脂,吕布故里在绥德,陕北是“米脂婆姨绥德汉”,陕北人以自古女子多美貌为骄傲,拉出昔日的貂婵、今日的兰花花、李香香、来证明这久远的美貌传统,有人却又作琐碎考证,说这是民族交融的结果,当年匈奴所掳来的南方美人,囤积“吴儿堡”,与粗犷的北方大汉结合,便繁衍下这优异的一支。我一听到这些美丽的传说,就浮想联翩,神思早飘到那旖旎年代去了。

还有那信天游,信天的游。信天,去相信天的指引,不要违背天理;不信天,是告诉我们,人生的道路要自己走,不是天能左右。靠一种盲目的自信,靠一种莫名其妙的骄傲感,陕北人撑起这一片贫瘠而昏黄的天,并且随时准备为他人遮风挡雨。从远古走来,没有颓唐,没有怨忧,在这块贫瘠的土地上,深深扎根,顽强生长。这是陕北人民教给我的生存态度,像首古老又固执的信天游。
关键词(Tag): 游记 陕西 信天游 延安 陕北

内蒙行(二)敕勒川

风之枭 发表于 2011-09-21 18:03:31

敕勒川, 阴山下, 天似穹庐,笼盖四野。天苍苍,野茫茫,风吹草低见牛羊。

 

敕勒,少数民族名,以游牧为生,秦汉到南北朝时期,生息在大漠南北。山,在今内蒙古北部,东西绵延,横亘千里。这一首因为战争流传下来的古老诗歌,歌辞浑浩苍茫,意境令人向往。后人有解释为歌唱爱情,有人说是牧歌。其实乃诞生于战争中的悲歌,有悲切悱恻,有慷慨激昂,留给后人无尽的遐想和迷惘。

 

翻越阴山余脉——大青山,我耳边便响起这一首歌谣。沿途山脉延绵,草木劲长,天地悠悠,清风逐云,高速路边的店铺招牌一律都是蒙汉双语,平添了几分古朴之美。相传大青山古时便是水草丰美,树木参天,乃阴山之兵家要地,中原王朝穿越阴山进入朔漠,北方游牧民族从阴山南下去逐鹿中原。古往今来,诗人们吟诵阴山,敬畏这一片土地的慷慨激昂,肃杀凄伤。阴山一夜雨,白草四郊秋。阴山天下险,鸟道上棱层。这样的阴山,何等的险峻而又苍凉。王昌龄《出塞》:“秦时明月汉时关,万里长征人未还,但使龙城飞将在,不教胡马度阴山。”这样的阴山,又是何等的悲壮豪迈。

 

穿过武川县,希拉穆仁草原映入眼底。远远望去,一片洁白的蒙古包镶嵌在无垠的草原,如点点白船,闪烁在无尽的碧海。草原上的蒙古包,是牧羊人奔波后的宁静,那神圣原野里明晰纯洁的折痕,是他们对生命之美的信仰。这片敕勒川,天似穹庐,笼盖四野,风轻云美。草原的云是厚重而有质感,层次分明,加之视觉广袤无垠,对城市来的人来说,无疑是种荡气回肠的享受。野旷云也低,这云,笨重,亲吻着远处的山丘,或是枕在山的腰间,它自由,谦逊,望着它,会痴痴的以为自己也是云,洁白、柔软而温情。我又是多么想躺在那云朵里,飘荡在天空的怀抱。云矮,也给了风错觉。它也模仿牧羊人的姿势,赶一群云在低空放牧,但云可不如牛羊听话。它们深刻的像思想家,顽皮的像彼得潘,东奔西跑,变化无常。风儿只好无奈的笑笑,改去吹拂少女额前的发。

 

下车时,这里热情的迎宾马队已等候多时,每一位下车的游客都被视为贵宾,热情好客的蒙古朋友们手捧洁白的哈达,精致的银碗里盛满了草原美酒,唱起了优美暖人的迎宾曲:“朋友啊来自天涯各一方,路途遥遥可平安……远方的朋友请你留下来,草原就是你温馨的家。”我照着导游教的方法,接过酒杯,用右手的无名指蘸酒先向上弹——敬天,再向下弹——敬地;然后蘸了一下额——敬祖先,最后轻呡一口。一团火瞬间从喉咙蔓延到胃里,炽热的虽是酒,也是蒙古人的心。 向我敬酒的姑娘长着一对明眸的大眼睛,吐词清脆,蓝色的夹长袍,银色的丝线绣出复杂的花纹,腰间缠绕着黄色的丝带,边唱边朝我微笑。蒙古姑娘的英气、健美、端庄与挺拔,让我艳羡不已。

 

如果说这片敕勒川天苍苍,但并非野茫茫,也没有风吹草低见牛羊的那份宁静和悠远。希拉穆仁草原本是高山荒漠草原,草木稀疏却更为苍劲,似乎更忠实的呈现出这片土地的肃穆。这里的草原不是王维的“春草年年绿,王孙归不归”,不是“草色遥看近却无”,不是“草色青青柳色浓”,这里可以策马奔腾,却不是享受人世繁华,这里可以对酒当歌,却多了份苍凉。我想,这正是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的完美碰撞,千百年前,东魏高欢,兵败受困,为安定军心,鼓舞士气,大宴全体将士,酒宴上,斛律金大将歌舞助兴。但见斛律金长剑出鞘,且醉且舞,只听得雄壮激越的《敕勒川》在大帐内盘旋,帐外风萧萧,野茫茫,士兵无不潸然泪下。而今我们在这片敕勒川,忘不了阴山的美与悲壮,忘不了草原上云朵的自在,忘不了微风拂面的清醒,忘不了马奶酒的热辣,忘不了蒙古少年的俊美,忘不了蒙古姑娘的微笑,忘不了蒙古长调的悠扬……我们释放了灵魂与敬畏,我们跟东魏的士兵一样,轰轰烈烈把握着青春年华,还需要获得更多吗?

关键词(Tag): 游记 内蒙 敕勒川

内蒙行(一)寻找成吉思汗

风之枭 发表于 2011-08-16 20:45:08

鄂尔多斯伊金霍洛旗甘德厉草原天高云淡,正是望断南飞雁的好天气。这里的草原,是荒芜而又苍劲的,大风起兮,便在无遮无拦的原野上,犹如脱缰的野马,肆无忌惮地横扫一切。历史似乎刚刚从遥远的天边走来,还没有落定脚步,还带着远古时代的风声,还听见金戈铁马的回想,还述说天之骄子的戎马一生。

“鄂尔多斯”蒙语意为“宫帐守卫”,而伊金霍洛蒙语即是“帝王陵墓”,阴山之下,这片荒草原离离寸生,在厚重的历史下似乎失去了昨日的神采。而当美丽的乌兰木伦河千萦百回,恰似对这块土地有着无尽的眷恋时,我们才感受到800年前的那场颤抖。一代英灵倏忽而过,只有山水草木默默记得。乌兰木伦河什么都不说,她是这片土地的眼睛,她知道,这里曾经“河套夹岸,沃野千里”,“阴山之下,草木茂盛,多禽兽”,这里蝶鸟嬉戏,连野草都开满了花朵,这里有一个草原之子成吉思汗,目不识丁,青年时代亡命天涯,欲成为人类史上最伟大的帝王。他征服的土地远远超过拿破仑与亚历山大大帝,建立起了世界历史上最大的帝国。治下的土地,南起南亚,从黄沦之滨一直延伸到欧洲边缘。

那年,成吉思汗出征西夏,行军至此,见绿草萋萋,花鹿出没,心旷神怡,不禁诗兴大发:“花角金鹿栖息之所,戴胜鸟儿育雏之乡,衰落王朝振兴之地,白发老翁享乐之邦。”得意之中,马鞭从手中滑落,他拾起马鞭,顺手插在地上,对左右随从说:“我死后就葬在这里吧。” 随口讲的话,不料却成谶语。第二年,成吉思汗病没于西夏朵儿蔑该城。当运送灵柩的大车缓缓地经过鄂尔多斯时,车轮突陷,任凭多少匹骏马都无法拉动。这时,人们记起他说过的话,于是将他就地安葬了。

这个故事在鄂尔多斯草原广为流传,“一代天骄长眠地”——成吉思汗陵,我们的第一站。

成吉思汗陵,坐北朝南矗立在甘德利敖包山上,从山脚仰望,“气壮山河门景”映入眼帘,犹如巨大的山峰至顶劈成东西两座,三百八十米长的石级中段,铜塑的成吉思汗跃马横枪破山而出,石阶两侧及陵园周围的苍松翠柏簇拥如兵,拾级而上,庄重威严。入门便是铁马金帐,再现成吉思汗铁骑之军阵,踏在阵中的草坪上,仿佛踩在历史的锦帛上,这里的草地与任何一处都不同,柔软细密,青翠逼人,不容忽视地向来人诉说着吸尘为露、滋养战马的荣幸;这里的勇士与任何一处都不同,骁勇彪悍,勇猛无畏,铁蹄所驱,多少军队人马仰翻;锋矛所指,多少王公人头落地。侧耳倾听,似乎能听到当年行营前人吼马嘶的回荡。

但凡帝王陵墓都建于风水宝地,历代皇陵和古墓地仿佛集纳了中国五千年的风水玄妙和魅力。只有占据了天下最好的“龙脉”,能够“藏风”、“得水”,便能永葆舍己,福荫后代了。之前去过的秦始皇陵便是南背骊山,东西北三面环水,呈风水里“依山环水”之势。比起最大,最奇,最美的秦陵来说,成陵显然单调乏味得多,它没有苍柏的掩映,没有兵马俑的守护,有的只是成吉思汗的子孙,那一代又一代可敬的虔诚。

成陵只是衣冠冢,这里没有遗体,这里却真正的陵园,此后的蒙古帝王都在此跪拜祖先继承汗位,死后仍是不封不树地秘葬,没有留下一点张扬的痕迹,唯有此处成了全民族的支柱,正如穆斯林心中的麦加。

成吉思汗秘葬的地方,不起陇不标记,来年花开草满的时候便“弥望平衍,人莫知也”,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,也没有必要去寻找,无论他在哪里,这只草原上的雄鹰都会俯视和庇佑着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生灵。

中国情诗名句

风之枭 发表于 2010-12-09 12:49:24

关键词(Tag): 经典 古代 诗词 情诗